我被一阵凄惨的哭声吵醒,东西没吃全被颠簸坏了

摘要:
半夜时分,我被一阵凄惨的哭声吵醒。妻子也醒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像是楼上的老太太过世了。说完,侧过身,又呼呼地睡去了。我被吵醒后,一时无法入睡,只得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果然是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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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序言:坏人中有好人,好人中有坏人。她不爱威风凛凛的警察,不爱德才兼备的留学生,不爱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却爱上了令人唾弃的小偷。命运的公式,谁也无法设置;生命的奇迹,谁也无法言寓;真爱的力量,谁也无法

摘要:
要不是那年奶奶腿不好,我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一家亲戚。大年初四,奶奶说:人家初二可来了。今天我们该去了。礼包我都准备好了。我不情愿地说:老奶,你也别说了。你看看这一家人,谁有空去。只有我。不过,我不知道

半夜时分,我被一阵凄惨的哭声吵醒。妻子也醒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像是楼上的老太太过世了。”说完,侧过身,又呼呼地睡去了。

作者序言:坏人中有好人,好人中有坏人。她不爱威风凛凛的警察,不爱德才兼备的留学生,不爱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却爱上了令人唾弃的小偷。命运的公式,谁也无法设置;生命的奇迹,谁也无法言寓;真爱的力量,谁也无法阻挡。她不倾国,不倾城,倾尽一生只为他一人。尘寰阙歌,百媚千红,他独爱她一人。她永远是他心口与眉间上,那一颗最艳丽的朱砂……精彩故事敬请收看!

要不是那年奶奶腿不好,我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一家亲戚。大年初四,奶奶说:人家初二可来了。今天我们该去了。礼包我都准备好了。我不情愿地说:老奶,你也别说了。你看看这一家人,谁有空去。只有我。不过,我不知道道儿。奶奶不高兴地吓道:没长嘴嘛。那嘴光吃东西来着?奶奶这话一出口,我是无语了。因为我知道她就看重她那几家老亲。按她的思路,我们走什么亲戚都没有走她那几家老亲重要。不去是不成的。我当时再多说一句,她又非拿拐杖敲我的头不可。妈妈见我为难,就说:去吧。到那什么事都不用干。一桌好菜就端上来了。比在家里强。奶奶也缓和了语气,说:你到了村头,见人就问大莲家在哪,谁都知道。我挠挠头,纳闷地问:她这么出名?妈妈笑着说:出名不出名,你一问就知道了。

我被吵醒后,一时无法入睡,只得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灰色的天空,映衬着苍穹的脸,朦胧如诗,美丽如画,令人捉摸不定。雪花飘舞的靓影,像轻盈的玉蝴蝶,还在幸福的人们心中翩翩起舞,毛毛细雨又随着雪花飞扬跋扈起来了。命运涟漪漾起的浪花,旖旎着梦中晶莹的泪珠,婉约一抹碎碎念牵绊着灵魂的羽翼。一帘幽梦卷起的‘情有独钟’掀开了一页最美丽的相遇,也诠释了一对相爱的灵魂。

我拎着礼包就去了。这一路,心里这个憋屈。我最怕走亲戚,除了去姥姥家,谁家我都不爱去。这一路,人真多,大人小孩,骑车的开拖拉机的步行的,乌央乌央的。这个几箱,那个几篮。你再看马路边,不是洒落的油条就是颠掉的馓子。你说这大冷天的,都何苦呢?拎过去拎过来,东西没吃全被颠簸坏了。亲情,都指这一会儿了?这有的大长一年,都不见个人影儿。指这会儿,就亲了?这有的亲戚啊!太假了。走啥亲戚,就是穷折腾。

果然是楼上那家老太太去世了。

余豪杰出门时,石灵珊面朝床内的墙壁,屁股朝着门槛儿,故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之所以装聋作哑,她之所以没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叮嘱他小心谨慎。那是因为他们为钱吵了一架,原因是余豪杰将家中仅有的伙食费都输光了。忍无可忍时,石灵珊一气之下就随口骂了一句“你去死吧!”石灵珊与余豪杰结婚四年,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在此之前她从来没骂过他一次,她从来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更别说是泼妇骂街。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因为这一次这一句不小心的漏嘴话,余豪杰真的就差一点点命归西天了。石灵珊后悔莫及,可天底下虽有救人的灵芝草可寻,却并没后悔药可吃。

我就这样唠叨满腹地走着,很快就过毛河了,过了河就是单店了。到了村头,碰见一个捡粪的老头,我上前问:大爷,大莲家在哪。你知道嘛?老头抬头看了我一下,说:孩子,你看见那排红砖瓦房了嘛?我点点头。老头手指着说:从这边数,第四家就是。大门口有一对石狮子。我笑着走了。

“奶奶,你就这么走了!你抛下我不管了,教我一个人怎么活啊!”一个孩子悲伤的哭声。

余豪杰出事时,两个儿子都很小,大的三岁,小的一岁。那摄人魂魄的抢救室里,年仅21岁的石灵珊搂着25岁的余豪杰哭得死去活来。黑黑的夜,雪花抱着雨水飘然而涕零,天空更显得凄凉惨淡。夜静更深,阴森森的医院楼阁四壁都被痛苦的凝眸与苦涩的回忆染成了伤悲之色。尽管余豪杰因特殊的家境背景,由一个正直善良帅气无比的优秀中国青年裂变成了一个忍辱偷生的小混混。但执着痴迷的石灵珊对余豪杰仍然情有独钟,这使身为省公安厅大队长的汪清波内心极度不平衡。

按老头说的,我找到了。可我都走进院子里了,没看见人。还好,正屋开着门呢。我喊:这是大莲婶子家嘛?没听见有人回话,一只大黄狗蹿了出来,狂叫着就向我扑了过来。可把我吓坏了,正想往外躲呢,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不停地喊:大黄,大黄。连喊几声,那狗就跑一边了。她看看我,问:你是哪村的?我说:后张的。她突然一下子明白了,连忙过来接礼包,说:我想起来了。你是大宝。哎哟,都长这么高了。小时候,婶子可没少抱你。

孩子的哭声真让人揪心。

这个物欲横流的21世纪,人们总不禁怀疑这世界到底有没有真爱?而石灵珊却敢拍拍胸脯坦坦荡荡地对世人说,这世界上仍然存有梁山伯与祝英台。自余豪杰出事后,汪清波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仍然存有梁祝的‘蝴蝶情结’.

进了正屋。她就开始忙活了,倒水,拿水果……忙过一阵子,她才舍得坐下来,抓住我的手说:孩子呀,你小时候受苦了。不过,现在好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婶子打心眼里高兴。你今天来,婶子都高兴坏了,不知道咋招待你了。我不好意思地说:婶子,别见外,自家人那么多客气干啥?她笑笑说:不见外,就是婶子见到你,高兴,心里高兴。说着,她眼睛有点湿润。

孩子的爸爸在一旁劝道,“好了,别太伤心了。深更半夜的,你的声音这么大,吵得邻居们都睡不好觉了。”

’世界花园‘里蝶恋花开得异常美丽,’爱情桃园‘里玫瑰花正委泪自强不息。汪清波不得不感慨万端地对上帝说,真爱仍然存活在人世间。想起表妹石灵珊,他就情不自禁地站在镜子面前审视着自己,并且将自己的影像重重地捶了无数拳。他再也没机会看着英姿飒爽的表妹抱着枕头调整自己的影子练习女警官的各种姿势了,他只希望表妹的未来一片艳阳天。

这个大莲婶子,从面相上看,我有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没印象。第一次面对面,我才知道她长的这么瘦。脸上几乎没有肉。眼窝深陷,但眼睛很有光。她个头不高,但看着很利索。她也戴了一块红色的头巾,像母亲一样裹得很严严实实的。从她的打扮和言行上,她应该跟我母亲的岁数差不多。

孩子被他爸爸劝了一会后,哭声渐渐地轻了下来。

年关之中,春节的酒肉香泽还在人们心中周旋,屋顶上雪还没完全融化,冷冷静静的警察局,还没恢复往日门厅若市的气息。五星红旗在高空迎风飘扬,公告墙上那二十个醒目的大字:“执法为民,公正廉洁,无私奉献,开拓进取!”诠释着汪清波的一言一行,刚接到指示的他,默默无闻地看了看自己晋升的肩章,然后气昂昂地严肃着军人的步伐,迈向那辆准备开向医院的警车。令汪清波内心尴尬的是,他要追捕的对象竟然就是表妹深爱的’神偷‘余豪杰。哎,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汪清波害怕面对表妹愁眉不展的面容,更害怕面对那曾救过自己性命的余豪杰。

婶子一直让我吃这吃那,我说我不吃,她说多少都要吃,这是婶子的心意。几句话下去,就自然亲近了许多。这个时候,我一下子明白什么是亲戚什么是亲情了。看来就是十年不见面,只要一见面,那血液里的亲情依然是很浓烈的,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稀释掉一点的。

抽完一支烟,睡意又重重地袭来。我回到卧室躺下。刚合上眼,却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阵敲门声,男男女女的说话声。想必是楼上那家的亲戚朋友赶来了。我实在太困,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梦乡。他家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余豪杰住院期间,家贫如洗的余家,唯有一个老母亲靠种田维持全家的生计。为救余豪杰,石灵珊不得不卖掉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她甚至将结婚戒指都卖了。但是,中途还是因交不起医疗费而停药了。余豪杰仍住在抢救室里,他仍然因大量脑肿水而命在旦夕。石灵珊找到了余豪杰的主持医生王鉴明,求他不要给余豪杰停药。

婶子说:这是我们家的正屋,还有一处在后面,是我的堂子。听到堂子这俩字,我心里就有点发怵,也知道了她就是奶奶口中常说的半死小孩的娘。我原来听的不多,今天可是赶上了。她说到堂子,眼睛一下子就发亮起来。她端过一杯热茶,试意让我暖手,然后把煤炉拉近了些。我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她要跟我讲有关她那个半死小孩的故事了。这是原版,尽管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决定听一听。

次日,我吃过早饭,拎起公文包去上班。走到楼梯口,真巧碰到楼上那家的男主人。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他的双眼红红的,头发乱蓬蓬的,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求求你,不要给他停药!我正在想办法,最迟下周一就把他的住院费交齐。”石灵珊泪流满面地向王鉴明重重地下了一跪。

婶子说:小时候,我很苦。不到十六岁,父母就都饿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那年赶上下大雪,要不是碰见你爷爷从公社回来,恐怕那一晚我就被冻死了。这辈子,最感谢的就是你爷爷,他救了我,还把我嫁给了他的亲戚。婶子声音有些哽咽,她抹了一下眼睛,接着说,你爷爷死的太早了。我这辈子没机会报答他了。我现在是活下来了,可那时候你这个表叔家也很穷,结婚头几年根本没吃饱过。所以我和你表叔生的前两个孩子都是刚落地就死了。那几年,谁家都苦。你爷爷也想接济点给我们,可他也是没办法。那时候,你们家也是难。你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嘛?你妈生你的时候没奶水,大冬天里,你爷爷抱着你,挨家挨户地求啊,你这一家吃一口,那一家吃一口。你吃过多少人的奶才活过来。我那时候看着就你是哭。我也恨自己帮不上你妈妈。所以孩子,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你,我都能把你认出来。你从婶子的心尖上走过,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痛。我说:奶奶和妈妈都没说过。婶子接着说,那几年真是活不下去了。我就心一横,准备投河了。那天也是下大雪,我跟你表叔做好一锅糠面,就出去了。我一个人沿着河堤走,在水闸口冲你爷的墓碑方向跪下,磕了几个头后。正准备跳呢。我听见一声孩子的啼哭。我当时就愣住了,看看四周没人,哪来的孩子哭?我就顺着声音去找,在河边芦苇丛里有一个破篮子,里面有个小孩。我就心疼地把它抱起来往家走,都忘了死了。

走到跟前,我指指他臂上别着的黑纱,明知故问,“这是……”

“没钱就回家,这是医院的制度!”黑心的王鉴明毫不动容。

婶子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我当时什么都没想。你说那个时候,大人还养不活呢,还抱个孩子回家。这个孩子来的第二年你大表哥就出生了。这个孩子救了我的命,也给我带来了好运气。从他来了以后,我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人也变了。这个孩子,我现在养了十五年了。可他也不长,也不会走,也不会说话,成天床上吃拉。可我硬是把他伺候到现在。他就睡在我堂子里的东屋。听到这,我不再害怕,也开始心疼这个孩子了。

他苦笑了一声,“我老母亲昨夜去世了。”

“医院不是治病救人吗?我说了我下周一就把钱凑齐,这样还不行吗?难道你们医生的医德就是见死不救吗?什么狗屁不通的医院,良心简直就被狗吃了!”一向温温柔柔的石灵珊站起来愤怒地冲王鉴明大发脾气。

婶子看看墙上的挂钟,接着说,这个孩子是上天给我派来的守护神。从有了他,我天天就梦到好多神仙来到我家,给我开堂讲法。开始我不懂,后来时间久了,我就懂了些。这个孩子老在梦里跟我说,做堂看病普救众生吧,人间太苦了。我不坐堂,他就闹。那时候,你大老表三天两头有病。没办法,就坐下了,开始给人看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有人过来看病,总会有上仙附体,然后看病开方,治好好多人的病。

我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哦……老人家高寿啊?”

“先交钱,再治病救人,这是医院的原则。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没钱自然就停药!”王鉴明面无表情地冷哼着。

我们正在聊着,后院来人说有人过来看病。婶子就站起来说,孩子,我知道你不信,你跟我去后院。不用怕,婶子在,什么脏东西也粘不了你的身。听她这么一说,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虚岁82了。”

“什么狗屁原则,人面兽心的家伙!”石灵珊骂完就冲出了主持医生王鉴明的办公室。

后院比前院大,只是就四间正房,没有偏房和旁房。一进屋,就感觉里面非常阴森可怕,我不敢进屋,靠着门框往里看。东头的三间房是互通的,就是西边一间是单独的门。里面的没什么大物件,站在门口,就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摆设。东屋是她说的有一张床,上面好像是睡了一个人,只是棉被太多太厚,打眼一看,好像全是被子。婶子先进了东屋,过去掖了掖被子。西屋,从我站的位置来看,墙上是各种各样的旌旗,地上是大堆小堆的东西,什么苹果橘子油条猪头和褪好的鸡。看样子地上肯定是堆满了。其实,我应该首先看到的是正厅房,但我不敢看。按一般人家,正中间应该挂的是中堂。可她挂的不是,是一副类似钟馗的大仙像。像下面就是一个大几案,上面排满了贡品和瓷神龛,最起眼的就是中间的那个香炉,香灰堆的好高。满屋里浓浓的香味。东西的隔墙上挂的是各种各样的小神仙像,具体是都是谁,我没敢细看,因为看着心里发毛。

“也算是高寿了。”

“喂!石小姐,请稍等!”主持医生的助理,那位实习医生周立国,追上了石灵珊。

婶子从东屋出来,先上了一柱香,然后就跪在苞谷皮垫上叩了三个响头。之后一转身,声音变了,闭上了眼睛,叽哩哇啦地说开了。说的什么?听不懂。随后,她就慢慢地坐下来,只是嘴角有白沫。折腾一会,她突然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是来给你的父亲看病的。看病的两个人点头。她接着说:刚才大仙去你家看了一下,你父亲时日不多了。你们就是来求我,我也没办法。这是老天的意思。那两个人一脸哭丧。你们回家赶紧把你们父亲从小旁房挪进正屋。他快走了,让他住几天正房吧。两个人张着嘴一脸的惊讶。其中一个人问:那有什么办法让老爷子多留几天嘛?总得让老爷子过了这个年。她不说话,闭上眼,又嘟囔了一阵子,然后睁开眼说,今天正好管生死的大仙在,我问了,大仙说你家门口有个土坑,积了很深的水。你们回家,可拉些土把坑填了,可留你父亲过了正月十五。两个人更是惊讶。说完这话,婶子就倒了,过了一分钟,她起来了说,病看完了。你们就按大仙说的做吧。说完,进东屋又去看那个半死小孩去了。

他低着头说道,“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到半夜不行了。等我过去看她时,她已经不行了。送医院都来不及。可惜啊,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话。唉,再活上几年就好了。”

“你能帮帮我吗?我想找你们院长谈谈!”石灵珊哭诉着。

那两个人寒暄几句就出大门了。我跟了过去,就听其中的一个人说:老四,你不是不信吗?惊讶什么。另外一个人吧嗒吧嗒几下嘴说,你说也邪了。她怎么知道老爷子在小旁房。你要是说她听别人说过,那她也不认识咱们啊。再有,那水坑是前几天下雪,我的四轮车弄的,好像是三十那天下午。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越载越大了。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走了。

听得出来,他虽然极力表现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其实内心还是十分悲伤的。

“不用找了,院长不在国内。其实,你们不该来这种私人医院!”周立国喟然长叹。

今天这个亲戚走的,让我又知道了不少东西,看到了些稀奇古怪的事。听那两个人一说,我也纳闷。不过,一想她那个堂子,我后脊梁还是不住地发凉。后来,有些事,我问过奶奶,奶奶说她说的半真半假,听听就算了。小孩子可不能信那个。我说:我只是好奇。奶奶说:有啥好奇的?我也可以看。我说我不信。她说:不信试试。她坐在门口,把我拉在她身边,也是先叽哩哇啦说了一通,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今天是专门来偷吃苹果的。我不好意思了,问:你怎么知道?她笑了,用拐棍敲着我的头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属狗的,闻着味就过来了。

我顺口说了一句,“你要节哀顺变啊。”

“我们……这医院不好,你还来这里实习?我当初还不就是听说这医院比其它医院便宜才来的,谁知道它这么黑!”石灵珊吞吐了一下,然后气势汹汹。她怎敢说自己的爱人是个犯人,所以她只能随心所欲地抱怨这黑医院的医生心黑。

2013-11-13 北京

他使劲地点了点头,好像为自己鼓劲似的。接着他说道,“昨晚吵得你们没睡好吧。”

“我给你开一个方子吧,你去街上药店买。如果他真的停药了,一定会有生命危险的!”周立国一脸同情。

“没,没有。我只听到你儿子哭得很伤心。”

就这样,周立国偷偷在走廊上给石灵珊写了一张药方子。于是,石灵珊跑步回到病房,迅速将余豪杰身上拉了几根尼龙绳。她把余豪杰绑在床上,原因是怕受了重伤的余豪杰因翻身掉到地下。临行前她拉了拉绳子,确定很牢固了,便放心地冲出了医院。

“是。我儿子是他奶奶一手养大的,对奶奶的感情很深。奶奶去世了,他真的太伤心了。”

石灵珊奔出医院时,由于过于匆忙,巧的是刚好与从国外回到大陆的院长王庆功撞了一个正着。院长惊讶地看了一眼红着脸说对不起的石灵珊,只见她那漂亮脸蛋上坚定不移的表情突兀地书写着,’如果余豪杰死了,她也一定不会再活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上。‘

在我的印象里,他的儿子是个乖巧的孩子。我好几次看到他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回家。他把自行车放好后,就背起他那只沉沉的书包,低着头,慢慢地往自己家里走去。或许,他在走路的时候,还在思考着某一个数学题的解法,打着某一篇作文的腹稿。

周立国开完药方,就被王鉴明叫进了办公室训斥。周立国一气之下,就摊牌不干了。王鉴明无耐,因为周立国毕竟是自己亡故的妹妹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所以王鉴明也无话可说。王鉴明虽然心黑,但对自己的亲妹妹还是心痛的。

听妻子说,楼上那男的原本是办厂的。十年前,不知何因,他的厂倒闭了。他把房子等家当都卖了,还清了银行贷款。他的老婆扔下他和孩子,跑了。无奈之下,他带着孩子搬到他母亲家来住,一住就是十多年。如今,他在小区当保安。

想起石灵珊责问自己的话,周立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准备辞职不干的周立国,情不自禁地走近了余豪杰的病房,当他看见余豪杰身上的绳子时,不禁泪眼婆娑。刹那间,他迅速地奔跑到了走廊上,亲眼目睹石灵珊像一只受伤的美人鱼一样默默地沉游于痛苦的海洋底层。他咬着嘴唇皱着眉宇,站在五楼窗口眺望着石灵珊奔出医院大门的轻盈剪影,不禁泪如雨下。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又对着玻璃窗大吐了一口气,然后在玻璃雾面画了一个押“情有独钟!”

有一天,我下班回到家里,听到楼上那家有几个妇人在念经。

周立国与石灵珊虽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但是石灵珊这特殊的遭遇使他对她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好感与情愫。石灵珊的一举一动,都令周立国身不由已。她的一言一行,都令他不禁想起自己失去的初恋情人王鉴兰,可是苦命的王鉴兰早已命归黄泉了。他之所以来到王鉴兰父亲开的医院里实习,就是因为难忘曾经跟王鉴兰偷偷在医院约会的一幕幕。此刻的石灵珊似乎正在与命运赛跑,周立国情不自禁地含泪将余豪杰身上的绳子解开了。并且未经王鉴明同意,他私自给余豪杰挂了吊瓶,药是他配的,打针他也未经过护士长。周立国之所以这样帮石灵珊,是因为他已不知不觉地爱上了石灵珊。他明白失去之后的痛苦,所以他不希望看到石灵珊将来也跟他一样痛苦地苟且偷生。

妻子对我说,“今天是他家老太太做七,他家的亲戚都来了。”

余豪杰身上绑着的绳子像负荆请罪,但唯一不同的是,负荆请罪是立着的,而他却是躺着的。这一幕,令周立国更是心酸,更是情不自禁地想了解石灵珊的家境状况。王鉴兰已去世三年,他仍然独身一人。三年了,他赚的钱全给王鉴兰修了墓园,因为这就是他回国来到这家医院实习的初衷。

我“嗯”了一声,放下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唉,这女孩真是个神仙下凡呀!我眼看着她半个月没睡觉,也没吃过一餐正饭。她每天吃一个苹果充饥,不知是因为吃不下去还是为了省钱!但你看她的样子,还精神抖擞。当然,她经常出鼻血,一定是累的!”与余豪杰同住一间抢救室的病人家属王皓东感叹着。

突然听见楼上有个女人嚎叫着,“你还有脸跟我们说。当初你办厂时,你很有钱,我们兄弟姐妹沾过你的光没有?一点好处都没有!现在倒好,你要独占老娘的房子。我跟你说,没门。”

“这样的病人,就她一个人照顾!她们家为什么没有其他人来照顾他呢?”周立国听了王皓东的话,一边为人事不省的余豪杰解绳子一边惊讶而心痛地疑惑着。

又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声音,“姐姐说得没错。上辈子留下的财产,我们兄弟姐妹都有份。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把这事讲清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立国怎知道余豪杰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而老母亲正在家带着两个年幼无知的孙儿种田种地。

接着,又听到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无非是那套房子的事。我没听到楼上那男的声音。可能他独自一个人抱着头,抽着烟,任凭他的兄弟姐妹发落。

“周兄弟,你人真好!说真的,我老婆若有她的十分之一,我也心甘!”王皓东一边看书一边实话实说。

妻子悄声地对我说,“他家的人在争遗产呐。”

“怎么了,是羡慕这个因严重脑外伤而躺下的病人了?还是看上人家漂亮贤惠的妻子了?”周立国打趣,因为王皓东既是他的病人又是他的老同学,更是王鉴兰生前最欣赏的堂哥。

我点点头,说道,“我听得出来。”

“她真的是秀外慧中!这年代,这种女人几乎绝种了!我若不是亲眼目睹,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有这种好女人!她简直就是祝英台下凡!”王皓东一边取下眼镜擦拭一边嘀咕。

话音刚落,却听见有人敲门。妻子开门一看,是楼上那家男的和他的儿子站在我家门前。我也站起身,走到门边。

“喂!你不会爱上她了吧?”周立国继续开着玩笑。

妻子忙说,“快,快进屋坐。”

“这样的好女人,谁不欣赏?难道你不喜欢?不喜欢还跟人家爱人解绳子?若不是春节过年医院住满了,我还真没机会见识这种好女人!当然,虽然她很少说话。但从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就能猜出他们在出事前一定非常恩爱!”王皓东感叹。

那男人显得很不好意思,说道,“让你们见笑了。”

“好了!我等会打电话叫方采莲来接你出院了!免得你老羡慕人家夫妻恩爱!”周立国强作欢颜。

妻子说,“哪里的话。”

“哈!当初我气你们不给我开后门,非要我跟他们挤一个急症病房。现在看来,我应该感谢你们了。说老实话,幸亏我这病没什么大碍。不然,方采莲可不是这个石灵珊。她可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好让她与她的情人约会……”王皓东深有感触。

那男的说,“我儿子今年就要高考了,最近功课多。家里太吵,他连作业都做不了。能不能让他在你家做作业?”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采莲只是不够体贴罢了。我看她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坏吧!”周立国睁大了眼睛。

妻子连忙答应,“好,好。来,小朋友,快进来。”

“立国,我是个爱面子的人。不瞒你说,采莲跟我的司机正打得火热。我这次发头痛病都是被她气的,所以我干脆待在医院不回家。欣赏这个石小姐的人品,真的胜过读十年的圣贤书!”王皓东深叹。

楼上那家的孩子拎着沉沉的书包进了我家。那男的又匆匆地上楼了。妻子帮孩子拿着书包,走进我的书房。孩子只是站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皓东,好好休息吧!采莲变了,但我看你也变了!我要出去一下,有点急事!”周立国出门了,他正准备开车去接石灵珊。

妻子问他,“今天你家来了好多人?”

余豪杰住在重症病房,按理医院应派一个特护。为了节省费用,石灵珊自己充当起了特护。但是没想到,黑了心的医院,打出来的住院清单上面,仍然每天收了100元的特护费用。因此,石灵珊找医院领导理论了很久。就这样,院长在无奈之下,让王鉴明做了余豪杰的主持医生。也因此,周立国有幸结识了与众不同的石灵珊。他对石灵珊的好感与日俱增,而石灵珊却对余豪杰情有独钟。

孩子点了点头。

周立国在急忙中忘了带车钥匙,一回到办公室,没想到院长回来了,所以他溜不掉了。院长,自从女儿出车祸去世后,就一直把周立国当作自己的女婿。尽管,周立国与王鉴兰未正式成亲,但院长在他身上还是能找到一些对女儿美好的回忆与麻痹式的安慰。

妻子又问,“你家婶婶叔叔都来了?”

医院正门,那康庄大道上,一群群撑着大雨伞而忙活的小生意贩子,一排排出租车正在尽情等候着。当一个穿着红衣跟命运赛跑的女孩突然出现在视野中时,人们情不自情地朝她飞奔的掠影望去。因为她跑得太快,所以没有人能看清她的面部表情。但每个人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那飘逸的长发在风雪中焦急地哭泣。

孩子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他的眼圈红红的,眼泪留在眼眶边,差点没掉下来。

也许是地太滑,也许是汪清波开车走神,也许是迎面而来的女孩跑得太快,也许是她飞扬的长发迷乱了他的思绪。车子拐弯时,他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后座的兄弟们吓出了半条命。而她,虽差点被车撞倒,却仍然不要命地在雪雨中奔跑着。看她的样子,一定是遇上要紧急事件。他真想下车问个究竟,可是他只能忍痛割爱。他真想用车载她一程,可是他现在不能以表哥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他是来执行任务的,并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我忙打岔道,“别打扰孩子了,快让他做作业。”

“妈呀,队长,这勾魂摄魄的长发美女,真要命啊!”那齐刷刷的制服脸上,一张张胡咧咧的大嘴,顿时异口同声。

妻子说,“对对。”

汪清波强作欢颜回过头对那帮开玩笑已成家长便饭的兄弟们微笑向暖,然后严肃地呼出一声:“下车,准备就绪!”

孩子坐到桌边,慢慢地拿出本子。

“队长!她不就是你的表妹吗?她为什么跑那么急?算了,她老公都快没命了,我们就别落井下石了!”汪清波手下的小警察外号’小狗‘用同情的目光眺望着那正在跟命运赛跑的漂亮女孩石灵珊说道。其实,小狗明白汪清波内心深爱着他的表妹。

妻子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孩子,“你吃过晚饭了吗?”

“少废话,快点上住院楼将那帮值班警员换下来!给我盯紧点,别让他溜了!”汪清波言不由衷地说。

孩子摇了摇头。

在住院楼下,汪清波抬起头看着正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的石灵珊,不忍一声长叹。但他嘴角仍然挂着一丝微笑,这笑容太复杂了,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感叹命运,更像是在为眼前奔跑的女孩送上一份莫需有的祝福。

妻子说道,“我们还没开饭。来,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再做作业。”

为了避免尴尬,汪清波上楼偷偷从门隙里看了看余豪杰与石灵珊。只见石灵珊正跟周立国一起为余豪杰换药,护士长张小妹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周立国与石灵珊。她的粉脸上有妒嫉也有同情,有爱慕也有尴尬。汪清波看到这一切后,又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车上。

孩子这下言语了,“阿姨,不用了,等会我回家去吃。”

时光冉然,岁月静好。梦回红尘,恍然发现,春在路上,爱在路上,幸福在路上,汪清波也不能列外,他怀揣梦想的一直行走在路上。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心灰意懒地坐在车上猛抽着闷烟。他希望余豪杰早点康复,他希望余豪杰早点改邪归正,他希望表妹幸福。但是,他却越陷越深,越想越痛苦。

妻子说,“别等了,就在我家吃吧。”边说边拉着孩子往餐桌走。

生命的博弈舞动着心灵的文字,书写永恒的湛蓝。一段忧伤的岁月,一行行真情的道白。石灵珊一边给余豪杰接大便,一边流着泪回想着余豪杰出事前的当晚,她越想心越痛,越想越后悔。

孩子饿了,端起饭碗就吃上了。

“护士小姐,麻烦你去帮我拿一条热毛巾来!”周立国吩咐着站在张小妹旁边的小护士苏美美。

晚饭后,孩子在我的书房里静静地复习着,我和妻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楼上时时传来男男女女的吵闹声,尖叫声,哭喊声。我和妻子偷偷地看一眼在书房里的孩子。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低着头看他的书。

“不要理他,要拿自己去拿!”张小妹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这孩子挺乖的。”妻子咬着我的耳朵说。

“哈哈,张小妹,还跟中学生一样醋意大作呀!我去拿就是!”王皓东打趣着。

我轻轻地叹道,“苦孩子啊,真懂事。”

“你还不是一样,能出院便不出院,不就为了多看几眼美女吗!”张小妹毫不示弱。

约莫九点多了,楼上那男的下来了。我请他到屋里坐一会。孩子听到他爸爸来了,也从书房里出来。

“哟,明明暗恋立国,却便便装出一副母老虎的样子!你这样,周立国怎会甘心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他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才能打动铁石心肠的他!”王皓东仍捉弄着张小妹,因为他们都是老同学。张小妹一直喜欢周立国,而周立国爱的人却不是她。

楼上那男的说,“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皓东,你可以出院了!”周立国朝递上热毛巾的张小妹笑了笑。

我说道,“别客气。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事,言语一声。”

“是的,今天最后一天!”王皓东又坐回床上端起了那本没看完的书。

他又问道,“孩子没淘气吧?”

“初八你公司就开张了,你为何一点不急着上班呢?董事长大人!”张小妹觉得王皓东说的话有点道理,所以转换了话题。

妻子说道,“没有,你家孩子乖得很,在书房里一门心思复习。”

“哈,我的目的,当然是挖你们医院的墙脚!周立国,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公司上班!”王皓东实话实说。

那男的对孩子说,“他们都走了。爸爸把饭菜都准备好了,你快去吃饭。”

“如果说,我从现在开始改,你们公司要不要我这种人?”老姑娘张小妹羞红着脸。

孩子说,“我在阿姨家吃过了。”

“当然欢迎,不过,院长王庆功与副院长王鉴明到时不把我杀了才怪呢?”

那男的对着我俩,一脸的感激,“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曹操曹操就到,当王鉴明走进余豪杰的病房时,大家立刻鸦雀无声,张小妹与苏美美趁此机会溜之大吉。周立国弄好一切后,也出门了。病房里,只剩下王鉴明、石灵珊、余豪杰、王郜东四人。

我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石小姐,院长有吩咐,你买的那些药停止使用!”王鉴明仍然面无表情。

那男的又对孩子说,“你先上去吧。我和叔叔阿姨说几句话就上来。”

“你给我滚出去!你们这群黑心汉,我说了下周付清款,你们竟然硬要给他停药。现在周立国帮忙给他用了我买的药,你也要干涉?”石灵珊一副不理你胡子的样子。

孩子应了一声,就上楼了。

“对不起!你误会了,院长的意思是,继续为你丈夫用医院的西药,因为有人已经为你们付清了所有住院费用!”王鉴明解释道。

坐定后,我递给他一支烟,妻子为他泡了一杯茶。

“你说什么?是谁这么好心肠?”石灵珊惊讶无比,也感动无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后,说道,“你们一家人真好。”

“对不起,他不想讲出他的真实姓名!”王鉴明一边观察余豪杰的眼睛与心跳,一边偷偷地看王皓东的表情。

妻子说,“邻居间应该相互帮助。”

王皓东低着头,装聋作哑地看着自己的书。其实,偷偷捐款的人就是王皓东。他对堂弟王鉴明说了,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已不知不觉地爱上了石灵珊这种祝英台式的女子,但他明白,这种女人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与贿赂。所以,他让医院为他保密。他救余豪杰不图回报,只希望石灵珊幸福一生。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以后我们可能做不了邻居了。”

王皓东这位默默奉献的好心人,使余豪杰又恢复了正常就医程序与逻辑。一会儿抽血化验,一会儿拿化验结果;一会儿拍片子,一会儿取片子;一会儿挂吊病,一会儿接大小便;一会儿为他擦拭身子,一会儿给他换被单;一会儿忍受他因受刺激而乱发脾气,一会儿给他讲故事安慰他;一会儿为他喂吃的,一会儿又被他打翻去拖地板……余豪杰睡着了,石灵珊实在太累了,也情不自禁握着他那插着吊针的手,扒在床沿睡着了。

妻子忙问,“好好的怎么会做不了邻居呢?”

在表妹睡着的那一刻,汪清波在值班的警察口中得到了信息。便偷偷走近了余豪杰的床沿,他心痛地用眼神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睡莲般的表妹。然后又悄悄回到了车上,他开着车在街上乱转了一圈,又一次回到医院喷泉旁,心乱如麻。他爱表妹,所以他希望余豪杰能再次活龙活现地演绎一次’小偷英雄救美女‘.

他伤心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套房子是我母亲的。现在,我的姐姐和两个弟弟坚持要把那套房子卖了,然后把钱平分。”

澳门新葡新京官方网站,古来曲院枕莲塘,风过犹疑酝梅香。天街飞辔踏琼英,落尽梅花天不惜,纷纷暮雪下院门,风掣红旗冻不翻。在楼下,傻傻等待的滋味不好受。汪清波一口气呵出,那被冷冻的车窗,瞬间就变成一朵细碎的无名花,’情有独钟‘四个字,在他眼中如梦如幻,令他思绪飞舞。以他敏锐的警官之眼,仿佛看到不久的未来,一场倾心的邂逅,演绎着一场爱莫能助的眷恋。

妻子问道,“把房子卖了?你们爷儿俩住哪里去?”

汪清波与石灵珊,从小两个人青梅竹马。小时候,石灵珊就象汪清波的跟屁虫,他走到那里,她都会跟着。他吃什么,都会留一半给她。他们家的表兄弟姐妹几十个,汪清波对石灵珊最好。他跟自己的姐姐弟弟,都没跟表妹灵珊那么亲近。汪清波从小虽没爸爸,但家里并不算过分贫困。他一直读书都很努力,所以他的成绩一直很优秀。当他考上军校时,只念了一个高中就不得不辍学打工的石灵珊就开始跟他疏远了。石灵珊虽有爸爸妈妈,但家里穷得叮当响,她考上了一本都没钱念。所以,他们的命运开始有了落差。缘分注定一切,石灵珊在一次偶然中遇见了余豪杰,就这样他们一见钟情。那个意外的相遇,令汪清波一辈子难忘。

“他们说,不卖房也可以,就把房子按照现在的市面价计算,让我付给他们四分之三的钱。这样一算,我得拿出六十万元啊。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2000春节,刚踏入××省人民警察学校的汪清波,在万般无奈的情境下,不得不带着18岁的石灵珊一起去省城找工作。

妻子问他,“你的兄弟姐妹都有房吗?”

他们一起坐上了公车,石灵珊眼睛红肿着。她一直不愿说一句话,因为她为自己的命运而痛心。妈妈生病了,她姐弟四人,她又是老大。所以考上了一本,她也不得不选择辍学。她17岁刚满,18岁还只是虚岁。可是她就不得不跟命运赛跑了,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与追求了。

“有。”

因为年龄不够,办不到身份证。所以,她只有准备借一个身份证出去打工。可是汪清波心有余悸,他担心表妹出去打工后,被帅哥抢走。所以,他坚持带她到他们学校附近找工作。他的姑妈听了他的意见,也非常高兴。因为姑妈对灵珊一个人在外打工也不放心,就这样他过完年就把灵珊带出了家门。

妻子说,“有还跟你争什么?”

公车上挤得密密匝匝、严严实实。表妹灵珊的美丽,引来一群男女的观注。她虽穿得很朴素,但天生丽质的她,却显得更加洁白无暇。一身简单大方的白色连衣裙,却掩盖不了她曲线分明的性感身材。她素面朝天,却落落大方。当几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偷偷潜藏在石灵珊的身后时,站在石灵珊前面的汪清波只顾着看自己美丽无比的表妹。他并没注意到,有人正在对表妹耍流氓。

他无言以对。

当石灵珊隐隐约约觉得后面有变态虫摸自己的屁股与腰身时,她羞红着脸看着汪清波,然后刻意地跟汪清波交换了一个位置。没想到,那群无法无天的小混混却对汪清波大打出手了。

我问道,“老人家生前对这套房子没作过交代?”

“妈的,竟敢破坏老子的好事!”一群小流氓大声斥喝着汪清波。

“讲过。她说百年之后把这套房子给我,可是没写下来。”

“你娘的,她是我的表妹!”汪清波毫不示弱。

我说,“这么说来,你的兄弟姐妹应该尊重老人家的遗愿啊。”

“去死吧,你的表妹!老子便要当你面摸摸,怎么样?”四五个小混混立刻把汪清波围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拥挤不堪的车上,人们不得不往后退了。

“我对姐姐弟弟都说了,说母亲有这意思。可是他们听不进去。他们说口说无凭,还说是我瞎编的。真是没有办法。只怪我的母亲去得太快,太突然,没把后事交代清楚。”

“住手,不要打我哥!”石灵珊一边将身子顶着表哥汪清波,一边张开双臂哭丧着脸。她希望车上的人能站出来救救自己的表哥,可是车上的人却都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个别的人有同情心,但也不想惹是生非。所以,这辆车上显得特别安静。

妻子有点愤愤然,“都是同胞手足。何必如此呢?那你咋打算?”

“哟,还是个有种的情阿妹呀?真过隐!”其中一个小混混用手托起了石灵珊的脸,他的臭嘴正要伸过来时,汪清波一脚踢了过去。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只好答应他们,让出房子,把房子卖了,把钱分了。明天我去中介,租个房子住。”

“狗娘养的,滚你妈的蛋吧!”汪清波气愤地大叫。

我颇为同情地说,“想开点。想想你的孩子,又乖又会读书,以后一定有出息。孩子才是你最大的财富。身外之物,不要留恋太多。”

“让你偿偿,什么是老子的历害!”小混混拿出了一支锋利的匕首,吓得石灵珊全身的血液沸腾。她紧张地搂着表哥,身子微微地发抖。

他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说得对。只要把孩子培养好,再苦再累我也不怕。他有出息了,我这辈子就有盼头了。”

“不,不要!我跟你们道歉!好不好?”石灵珊慌张地大叫。

他离开我家后,我和妻子一宿无话。

“道歉,哈,笑话!”小混混们得意洋洋。

第二天,我拎着公文包去上班。我看见楼上那男的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我远远地望着他佝偻着身子,骑上自行车,渐渐地消失在人群中。

这时公交到站了。汪清波想带着表妹下车,可是又奈何不了这四五个混世魔王的纠缠。车子又一次快要开动时,一位高高瘦瘦英俊潇洒的男子抓紧车门挤上了车。

2011-11于宁波

司机大声斥喝着:“太满了,别挤了,等下一班!”

但那男孩子却吊儿郎当地说:“我等的就是这一班!”

石灵珊陷于窘境时,真希望车上能出现一个警察叔叔。可是车上明明有人穿着制服,却无人出来干涉与相助。当那吊儿郎当的男孩子挤上车站在自己的身边时,石灵珊情不自禁地幻想着电视剧本中的英雄救美。她真希望这个男孩子能救救自己的表哥。

男孩子外号叫’帅子‘,他一上车就目不转睛地看着正用匕首对着汪清波的那群小混混,然后又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石灵珊。只见石灵珊泪流满面地正打量着自己,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再次四目相对时,不禁电光闪烁。一股强烈的交流电,将两人的心串联起来了。那种强有力的磁场,无势可挡。车上的观众,似乎也感觉到了下一刻的精彩画面。

“臭小子,你从老子开裆下滑过去,老子就放了你。不然,今晚就让你表妹陪老子过过隐!”其中一位肥胖矮小的小混混说着,就伸出脏手过来抓石灵珊了。石灵珊在万般无奈之下,将身子向帅子身上退了半步。这拥护的车,能退半步已是最大的空间了。帅子毫不迟疑地将石灵珊放到了自己身后,这一下车上的人都打起精神了,他们正准备看一场好戏了。

“少管闲事,我命令你将她的位置还原!”拿着匕首的小混混将汪清波掀开了,全部向帅子围攻上来了。

“不还原又怎样?有本事给我一刀呀!我命令你们在下一站全部给我滚下去,不然警察局见!”帅子说着就响起了手机。

“喂,你们全部在××站等我!”帅子打完电话后,耀武扬威地站着审视这一群小混混。

“妈的,是个条子!”其中一位小混混自言自语地说。

“管他是谁,先揍他一顿再说!”那位拿着匕首的小混混毫厘不爽地大叫。

石灵珊听其言观其行,她情不自禁地站到了帅子的前面。于是,帅子又一次把她拉到了身后。而且用手从后面拉着她的手,意思是说,有我在,你别怕。石灵珊整个人都释放了,她仿佛看见自己变成了电视剧中的女主角,而且正被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守护着。

“老大,他不是条子。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神偷。上次,就是他偷走了我们好不容易抢来的钱包!”一个黑熊一样的小混混惊讶地大呼小叫,这句话令全车的人都振奋了。就连公交车司机也张起了双耳,侧目而视。小偷竟然扮演着英雄形象,这场戏岂不是更精彩更离奇!

“对,我就是那个偷走你们钱包的帅哥。老子,今天也一样会弄走你们的胜利果实!”帅子仍然笑容满面。

“我杀了你去喂狗,妈的!上次你装条子吓唬咱们,这次你又来管老子的闲事!”那胖乎乎的家伙说着就将匕首猛攻而上。

说时迟,那时快,帅子一脚踢掉了匕首。险的是,他的鞋子被削掉了一块。幸运的是,只伤到一点皮肉。这时,被小混混忽视的汪清波机灵地抢先一步捡起了匕首。巧的是,车子又到站了。

那一群小混混,听帅子说有人在下一站等着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不敢下车了。帅子将石灵珊拉下了车,汪清波也跟着下了车。其实下一站,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那里有什么帮派。汪清波,不禁在内心暗暗佩服帅子的机灵与勇敢。

“大哥,你不做警察真是有点可惜!”汪清波情不自禁地对帅子笑了笑。

“谁叫我爸从小没教育好我,他竟教我学做小偷!”帅子实话实说。

“你爸一定跟你一样神!”石灵珊傻笑着。

“别提他了,他早死了!”帅子气愤地骂着自己的父亲。

其实,他父亲娶了一个小老婆。他母亲带着他们兄妹三人,一直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他之所以做小偷,那自是不言而寓的窘境所迫。当然,他其实早就想改邪归正,只是习惯成自然。当然应该说是,还没有遇到让他改过自新的真正力量。

帅子虽是一个小偷,但自从认识了石灵珊,他决定金盘洗手了。在省城找工作,他比汪清波熟悉。于是,他带着石灵珊一起找工作了。他们俩男才女貌,很快就一起在一家大酒店上了班。帅子做了保卫队长,石灵珊做了大酒店的收银员。

这对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年轻人,很快就陷入了爱河。相爱不是时间能够衡量的,他们闪电式地结婚了。由于贫穷,他们的婚礼简单而平淡无奇。

命运的绳索将他们紧紧地捆到了一起,可是天公不作美的是,石灵珊竟然在婚后的一次大流血事件中,发现自己患上了白血病。当这个噩耗传来时,帅子痛苦地背着石灵珊在乡间小路上走了一个下午。

郁郁葱葱的林荫道上,他为她采摘了一大把漂亮的无名野花。他深情地对她说:“只要我们活着,就开开心心地活好每一天。你走到那,我都陪着你。你死了,我也一样陪着你。所以,你不要伤心,得了白血病,那又算得了什么。人活着,只要有意义,早死与晚死又有何分别。只不过,我希望我妈健康长寿,将来我们都死了,孩子们还有一个亲人可以依靠!”

帅子的话,令石灵珊感动无比。所以石灵珊得了白血病的事,这个秘密只有他们夫妻两人知道,汪清波也一样不知内情。当帅子再次重蹈当年覆辙做起小偷时,汪清波惊讶而责无旁贷地训斥着石灵珊。

“幸福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你的理想事业做成了吗?你的个人愿望实现了吗?石灵珊,你这个痴迷不悟的蠢女人。你以为嫁给一个神偷,你一辈子就不用愁吃喝了吗?你知不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他不是改邪归正了吗?为何又重操旧业了呢?他若真能以偷发财,那他家还那么穷?他若真爱你,为何不能为你金盘洗手?你为何爱的不是我这个光明正大的警察哥哥,而便便是那个无法改过自新的小偷呢?”

“哥!我爱的人爱我与我结婚了,并且对我情有独钟,我应该就是幸福的了。是的,他是我心中最帅气的小偷。我的心早已被他在公车上偷走了,你叫我怎么爱上你这个警察哥哥呢?”石灵珊力直气壮地反驳。

“我真拿你没办法,他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汪清波叹为观止。

“出事就出事,总之,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石灵珊坚定不移。

汪清波走了,石灵珊哭了。因为,没有人能理解她和余豪杰的痛苦。白血病,那昂贵的医疗费用。余豪杰去那儿拿,他若出去打工,又怎啥得把她一个人丢在家中。她若跟他一起出去打工,又怎啥得将离开孩子。她的时间已不多了,为了能争取一家人能在一起过完她的余生。所以余豪杰决定,只偷富人家的钱财,决不偷穷人的一针一线。

这样一来,当朝霞升起时,余豪杰一走岀门,总有-双担扰的眼腈在相送。当暮色渐近时,又总会有一双期盼的眼睛在等待。石灵珊每天带着两孩子,翘首以盼窝外那熟悉的身影岀现。

石灵珊,本是一个有诗情画意的女子。她热爱文字,热爱生活。余豪杰本是一个心比天高的有志青年,他热爱生活,热爱生命,也想成就一番事业。但他爱石灵珊胜过爱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宁愿放弃一切理想中的生活。

千千阙歌千千念,萦烟轻扬落花风。指尖凝香的时光里,静听过往,“夜卧松下月,朝看江上烟”,余豪杰与石灵珊从相遇相爱相守到视死如归的一些浪漫,就在惬意中悠远。

磨砺使这对相爱的灵魂,学会了在走过的苦辣酸甜中思考、体会、领悟。他们并不想做贼公贼婆,但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有限的生命里,超度生命激荡的一次飞跃。

两个月后,余豪杰可以出院了,而石灵珊却晕倒过一次了。他虽然还未完全康复,但他深知爱人离死神越来越近了。于是,出院的当天,他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主动让汪清波把自己用镣铐铐起来。

没想到的是,汪清波却激动无常地说:“你坐牢了,灵珊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过?算了,我偷偷把你放了,你们逃到外地打工算了。你不就是个小偷吗?这社会跟你一样的小偷数不甚数!但跟你一样重情重义的小偷却又有几个?”

“你把我放了,你这辈子就无法再升官了!算了吧,跟你实话实说吧,灵珊得了白血病!她的时间已不多了。我这次受伤其实并不是意外,我原本以为灵珊会与我同归于尽。万万没想到的是,却有好心人捐款救了我!”余豪杰神不守舍地看着汪清波。

“你说什么?”汪清波激动不已。

当余豪杰将他重操旧业的真相告诉汪清波时,汪清波哭天抹泪地看着远方。因为,素雅的灵珊正站在远方看着他们。

澳门新葡新京app可靠吗,最终,汪清波不顾一切开着警车将余豪杰与表妹送走了。他不希望在这特殊时期,破坏他们余生的幸福与甜美。就算他不干警察,他也心甘情愿。

半年后,余豪杰抱着石灵珊投入大海的死讯传来。汪清波痛不欲生,周立国再次飞回了国外。与方采莲离了婚的王皓东为这对爱人修了一座举世无双的’梁祝墓园‘.

余豪杰的母亲,拿出了余豪杰留下的存款额,吓了汪清波一跳。原来,余豪杰真是个神偷,他赚的钱足以买下十幢豪宅,但是却换不回石灵珊的生命。当他得知石灵珊已到白血病的晚期时,他故意说自己把所有存款都输光了。当石灵珊骂他’去死吧!‘他便借佛典故意受了一次严重的脑外伤。他躺在医院里,故意不告诉灵珊自己有大把的钱。他的目的可想而知,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世事难料。

两年后,余豪杰的母亲因心病也追随儿子亡故了。汪清波跟小护士苏美美成婚了,他们不得不接受余母临终前的遗嘱了。两个孩子,他们也不得不视若亲生子了。

尘缘多纷扰,芳魂扰空穴。情缘情事,谁来共悲切!汪清波离开警局,跟王皓东一起做起了商人。他希望表妹与余豪杰在地下能够安息。他发誓,与苏美美一起将真爱继续在人世间演绎。他渴望把21世纪的’情有独钟‘,由悲剧改成美不胜收的人间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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